愿逐月华流照君。

【叹封】分分合合许多人

  封不觉站在公园假山背风面抽第四根烟的时候,终于远远看到那个女人走过来的身影。封不觉把抽到一半的烟扔在草地上,用脚碾了碾就迎上去。


  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,封不觉拿出烟盒敲出两根,被拒绝了。那个女人自己掏出一根女士烟,用了他的火。


  “你果然是抽烟的。”封不觉自己边抽边说。


  那个女人没给出什么表情,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

  “在他面前不要这样,”封不觉猛吸了一口,吐出一个稍有些浓的烟圈,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他?”


  “没想过,”那个女人瞟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收回视线,“他很喜欢我。”


  封不觉没有再接话,两个人坐在一张长椅上,抽了小半包。


  入秋的天气,出门散步的人不少。年轻情侣迫不及待地尝试结婚之后的生活,明明满脸青春期的傻气,偏要在公园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,想学出同甘共苦四五十年之后的默契。


  没用的。封不觉偏头看了看这个女人,年轻,靓丽,身材丰满,性格幽默风趣,有种过于成熟的魅力。


  这才是专业的,他想。


  封不觉咳嗽一声,那个女人会意地起身,两人相互点点头,往不同的方向走。


  回到出租屋里,上本小说的印量已经确定好了,编辑给他发了消息。时间腾出来了,医生给他发了消息。想约他吃个饭,高中同学给他发了消息。


  好的,会去,没空。封不觉把消息回完,倒在床上给王叹之打电话。


  “觉哥?有事吗?”王叹之的声音听起来气很足。


  封不觉闭着眼睛说话:“同学聚会我不去, 后天要去看医生。”


  “行,那后天早上我接你去啊。”


  “好。”封不觉把电话挂断,往床底一扔,六根清净。


  浑浑噩噩睡到第二天下午,封不觉扒拉两下头发走出房间,客厅茶几上的薯片袋子和可乐罐都不见了,没拆的泡面和火腿肠也被收走了。晃到厨房,一只碗和一个盘子洗得很干净,放在砧板旁边。热水瓶是满的,洗发露和沐浴露都摆在洗脸池旁边,两块有些掉毛的毛巾在架上整整齐齐挂好,漱口杯里的水还是温的,牙刷上牙膏挤的很满。


  哦,王叹之来过了。


  封不觉慢悠悠地刷牙洗脸,再脱掉衣服洗澡洗头。往手上倒沐浴露的时候有些愣神,流了些到地上。封不觉突然疯狂地用力抓住沐浴露的瓶子,手上青筋暴突,瓶子的包装纸从瓶身上皱起,沐浴露挤的满地都是。封不觉没踩稳滑倒在地上,花洒对着他的脸喷,眼球被水滴撞地生疼。周围的瓶瓶罐罐被带倒全部掉在地上,玻璃瓶的破了两个,左手开始流血。


  封不觉松开了沐浴露的瓶子,水流到他身上,血流进下水道。他抹了把脸,站起来收拾残局。


  “不来我得收拾,来了还得收拾,”封不觉嗤笑一下,“还赔上不少红细胞。”


  “又不喜欢我。”


  到该看医生的日子,王叹之如约而至。车开到封不觉出租屋楼下,四楼五楼的都伸头出来看,以为三楼住着个小三。封不觉拢了拢袖口,没什么犹豫就上了车。


  “觉哥你……”


  “又受伤了而已吗,小事,都是小事。”封不觉讪笑着瞟王叹之的脸。


  王叹之摸了摸右脸:“我脸上没东西啊?”


  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分,”封不觉干脆盯着他看,“和你现在那个。”


  “啊……啊,我,我挺喜欢的,”王叹之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我挺喜欢她的,没打算分。觉哥她又有黑料啊?”


  “也没有......”听到小叹的回答封不觉明显心虚了不少,“只是觉得她不合适你……你喜欢就好。”


  又不喜欢我,管他喜欢谁。封不觉如是安慰自己。


  看医生也没什么结果,心理疾病吃药治疗也收效甚微。医生说尽量让他顺心,王叹之在旁边拼命点头,转头就打电话订封不觉新书刷销量。


  封不觉毫无办法。不管是对该死的心理疾病,还是笔直如大马路的王叹之。


  回来的路上没说话。王叹之知道封不觉心情不好,也不想惹他不高兴,女朋友打来的电话都掐掉没接。


  封不觉上楼的时候王叹之说去给他买点东西,封不觉靠在墙上懒懒散散地点头,王叹之走到路边的水果摊上买了两斤香蕉,老板称重的时候他拿起手机回电话。


  王叹之提着称好的香蕉哭丧着脸回来,说女朋友跟他分手了。


  封不觉有点意外。觉得病情好了不少。


  “这样好丢人啊小叹……你好歹是个富二代。”封不觉随着王叹之趴在他肩膀上哭的鼻涕冒泡。


  “可我是真的很喜欢她,”王叹之没有一点富二代的矜持嚎啕大哭,“可是她说你更适合我,就和我分手了。”


  “可能是气话呢。”封不觉违心地说。


  “她认不认真我还是知道的,”王叹之抽抽噎噎,“她上一次这么认真还是告诉我长期避孕药她都不会吃,让我用套。”


  王叹之走了之后封不觉乐地在床上翻滚。


  新书销量十万册,有两千册是王叹之买来刷销量的,按惯例送了医院里的同事和漂亮的小护士,大部分在公司里和补贴一起发到员工手里。白领们比起新书的内容更关心总裁儿子的情感生活。听说王家公子女人缘很好,女朋友没断过,上一个分手之后修养了一个月,又和护士谈起来。


  封不觉知道的更清楚些,手术室的护士,清秀干净工作认真,暗恋王医生好几年,奈何王医生身边桃花一直没断过,这回终于赶上王医生受了情伤,一边安慰一边表了个白,借机上位。


  长相还不如他封不觉。


  这个好打发,王叹之带着小护士来封不觉这里做客了一回,他就得出这么个结论。他们合不来。


  封不觉等了两个月,期间开了一场签售会,来的人不多不少,秩序倒是挺好。签售会过去一个星期,王叹之终于还是分手了。


  这回是喝酒。王叹之抓着上千块一瓶的红酒当十几块一瓶的往嘴里灌,一边喝一边抱怨:“我都不知道我哪里不对,她说我没考虑她的个性,说我不尊重她。”


  封不觉陪着他喝:“你很好,都是她瞎。”


  王叹之喝的有些晕乎,但还是忍不住抱怨:“她就是介意我前女友多,可我哪回不是被甩啊。多关心她说我包办,少了说我不上心。觉哥我都被甩第五回了......”


  封不觉一杯一杯慢慢喝:“她们都瞎。”


  王医生停了大半年没谈恋爱,私人需要基本靠手解决。吸取教训王医生再收到漂亮小护士的媚眼都不敢有反应,任凭小护士抛到眼抽筋。


  结果王医生和他的病人看对眼了。清纯可爱的女大学生,在楼梯间受伤摔断腿,住院半个月,王医生负责跟进。王医生一路跟到人家心里。


  封不觉在家里砸碎了个凳子,木屑扎到手指里,王医生放下腿上打了石膏的女大学生病人冲过来给他挑刺。


  “觉哥你怎么又不顺心,”王叹之用叙述的语气讲这句话,“出本书会不会好点?”


  “懒得出,上一本都没卖完。”


  “哦好。”王叹之乖乖继续挑刺。


  封不觉也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好。医生看多了没意思,没一个有小叹好看。偷偷摸摸收集了女大学生其实一点也不清纯的证据存在电脑里,犹豫着没发出去。


  倒是女大学生自己暴露了。与室友抢男友发生口角,推搡中受伤摔断腿男生也没来看她,勾搭上医生也安生了。结果一回到学校就被人排挤,被人数落的时候王叹之刚好抱着一捧玫瑰花去看她。


  就这么分手了,都没好好相处过。这回没哭没喝酒,王叹之在封不觉这里住了几天。指天指地说一年之内再也不谈恋爱了,先把觉哥照顾好。


  封不觉下厨做了顿好的。两个人就着小酒吃饭聊天,王叹之感慨情路坎坷。


  “第六回恋爱,又失败了。觉哥你说我是不是还没到谈恋爱的时候,这几年我谈过同学朋友空姐白领护士病人,什么性格的都有,没一个长久的。”


  “你还没谈过发小。”封不觉漫不经心地说。


  “这倒也是......觉哥你好像没见过她,你怎么知道的?”


  “我厉害呗。”封不觉把面条搅在筷子上绕成一圈,一口包进嘴里,干脆不说话了。


  王叹之接着说:“我也好久没见到她,我爷爷和她爷爷关系很好,小时候偶尔在一起玩,还定过娃娃亲。我记得小时候我还说过长大要娶她回家。”


  “你真想谈啊,”封不觉一下子冷汗都出来了,“上一个才多久啊。”


  “没,我就说说,今年是真不打算了,觉哥你身体最重要。”


  封不觉嗖嗖嗖嗦面条。


  直男,封不觉咬牙切齿,妈的直男。


  王叹之不谈恋爱的日子封不觉过的顺风顺水,甚至去买了彩票,没中。


  年底封不觉出了新书,钱攒够了首付,买了套房子,离王叹之家很近。王叹之特别欢迎。


  这回卖了十五万册,王医生拿公司的钱买了三千本,发不完,见人就送。还送了一本给许久未见的发小,青梅竹马古家的姑娘。


  又开始恋爱。封不觉这回没辙,古小姐家世好人好工作好性格和小叹也十分合得来,王叹之一头栽进去,比之前那个大他两岁的白领栽的还深。


  王叹之一脸兴奋的对封不觉打包票:“我觉得可以结婚,觉哥你说呢?”


  封不觉懒得给表情:“小叹你要是再被甩就能召唤神龙了。”


  “不会,肯定不会。”


  王叹之倒在封不觉新买的沙发上,兴冲冲地讲他谈恋爱里的各种小细节,封不觉百无聊赖地听,心里暗搓搓地把故事里的女主角全换成自己。


  王叹之走了之后封不觉觉得挺累,还是强打起精神出门买了点水果。


  在对街的水果店买了斤香蕉,突然想起王叹之说他和古家小姐牵着手过马路,封不觉看着手里提的香蕉,停在路中间疯狂地捏烂了每一根。没人敢撞他,好几辆车追尾,赶回来的王叹之赔了不少钱。


  封不觉怔怔看了他半晌,被王叹之带到家门口才说话:“小叹,送我去住院吧。”


  王叹之摸出钥匙开门,把封不觉安置在沙发上,拿了两瓶酒出来喝。封不觉伸手拿了另一瓶,灌了一半下去,被王叹之拦住了。


  “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,”王叹之喝的太猛,酒劲有点冲,“觉哥你别喜欢我了。这样对身体不好。”


  封不觉没说话,把另一半也灌了下去。


  “我以前没想过这点,刚刚我回来的时候跟小灵说了一些你的事情,她跟我说你喜欢我。”


  “你相信了啊,”封不觉嗤笑起来,“你才知道。”


  “觉哥我可以不谈恋爱,怎么样都可以,但是你的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,这回是运气好,要是再这样……觉哥你喜欢个别人,随便什么女孩子,都会喜欢你的。”


  “就是你不会和我在一起,说这么多其他的干嘛。”


  “觉哥我以为我们是好兄弟......”


  “我以前也这么以为,”封不觉玩着手里的酒瓶,“我也知道你这么以为。结果忍久了,憋出毛病了,没法控制。还是送我去住院吧,我们离远点,你赶紧结婚,我也赶紧死心。最后我还是有个要求。”


  王叹之刚点头,猝不及防的被亲吻。


  “你讨厌吗?”


  “我......”王叹之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
  “你讨厌的。”


  谈那么多恋爱,谈那么多年,谈过那么多人,就没想过能和他在一起。


  直男,封不觉泪流满面,妈的直男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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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到结尾说,大写的be,开头说了肯定没人看x


对觉哥千好万好好的上天的直男小叹,和一想到小叹和别的女人谈恋爱就控制不住洪荒之力的蚊香圈觉哥,


掰弯直男哪有那么容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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